城堡(2 / 3)
茶倒水,偶尔进办公室来拉拉家常——像是在高压工作的间隙,来逗一逗吉祥物。
“啊,白总监,您怎么来啦?”前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“今天的访客有点多哦,我可能抽不出时间来陪您聊天诶……”
“没关系……贺总在吗?”
“噢对哦!我记得您说过今天是试婚纱的日子!是要找总裁一起去挑婚纱吗?”她雀跃道。
“……嗯。”我小声撒了个谎,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他没接电话……我就想着来公司看看。”
“哎哟,总裁也真是的!再忙也不能对自己的大事儿这么不上心啊!……您等等,我来看看他的日程。”小姑娘嘟着嘴愤愤不平道,目光快速扫过屏幕,“说是昨天下午就出去了,好像是去见一个大客户……哇哦,主管还特地备注了‘请勿电联’。一定又是去什么私人俱乐部了,嘛,打高尔夫的时候保持安静是最基本的礼貌……”
“lisa!你怎么又在闲聊!”一阵干练的高跟鞋声强硬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,“快去找一个带公司logo的口袋来,要大一点的。速度!我送完衣服还要去机场接yvonne。”
来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后脑勺压着个紧绷的小发髻。她架着一副银框眼镜,高颧骨,薄嘴唇,不施粉黛,表情和身上的深灰套裙一样严肃,让我想起天主教寄宿学校里的修女。此刻,她的右手肘向外撑开,臂弯上挂着一套装在透明防尘罩里的成衣。
紫罗兰的天鹅绒长外套绣有繁复的暗纹,翻领处镶嵌的碎钻反射出银河般的璀璨;内搭是一件敞口的浅蓝色衬衫,大荷叶边波浪华丽,阔袖探出风衣的窄袖口,优雅又多情。配饰是几条黑色的细皮带,垂落的裤腿同样带着皮革质感,遍布着许多浪漫的褶皱。
这是一套经典的、专属罗密欧的戏服。
“这是要送去哪?”我举步上前,拦下正低头忙着回信息的女主管。
我的声音让她猛然抬头。她张了张嘴,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白总监,您好。”她迅速恢复了镇定,端出毫无破绽的职业微笑,“送去a座那边。有位艺人下榻在酒店,前后排期很满,所以试装催得比较急。”
“我正好有空,不如由我来送吧。”
“……这怎么好意思呢。跑腿的小事还是交给我们下属去办吧,哪敢劳烦您……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我伸手攥住衣架,防尘膜被挤压出咯吱的轻响,“那位艺人,她住哪一间?”
她僵笑了一下,正要继续推脱,lisa活泼的声音闯了进来。
“呼!陈姐!袋子、袋子找来了!”
我抢先接过质地厚实的纸袋,哐啷撑开,目光静默地盯着主管,朝她送出了小臂。
“……那您受累了。交给酒店前台就好。”她有些不情愿地将沉甸甸的戏服搭了上来,低声嘱咐。
两栋挺拔的高楼由全封闭的玻璃廊桥连接,酒店的大堂不在底层,反而悬在半空。我拎着印有烫金‘’标识的黑口袋,清脆的脚步声在透明的环形隧道内空洞地回荡。玻璃墙外太阳西沉,江水远远流动,荡漾出橙金色的波光。
细绳勒着我的掌心,提袋里的华服与卡夫卡一齐被重力束缚,拽沉了我的胳膊。平日我很少走这么多路。鞋跟虽然很低,但磨久了,后脚踝的皮肤还是逐渐发疼。收窄的尖头挤压着我的脚趾,隐隐传来不适,我却被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裹挟着,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端庄地迈出下一步。
我的头顶好似拴着一根隐形的线。有谁提着它向上,迫使我提气,挺胸收腹,下颌微收,哪怕心脏因此不堪负荷。我的唇皮发麻,喘息急促。
到底要绷紧到何种地步,它才会断掉?这具虚弱的肉身,才能毫无顾忌地垮落?
“您是说,这是贺总要的衣服吗?”酒店经理直视着我,谨慎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。见我坚定地点点头,他思忖片刻,拿起了听筒。
“您稍等,我向套房确认一下。”
我弯起酸涩的眼角,明媚地笑着向他道了谢。
“这边请。”挂断电话后,他恭敬地起身,引我走向直通顶层的专属电梯,“贺总似乎没有询问送件人,所以我就没提您的名字……我猜,您是想给他一个惊喜?”
“……嗯。”
我跨出电梯,太阳穴因方才的幽闭失重而突突作痛。眩晕感袭来,我狼狈地扶住墙,两条小腿像是陷进了沼泽,几乎要被足下软得过分的羊毛地毯吞没。可那线提着我,昂起头颅,一步步来到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前。
我犹豫地抬起手,捏了捏发僵的指尖,鼓起毕生的勇气敲了上去。
叩、叩、叩。
轻得像濒死的心跳。
应门的会是俊吗?还是梦?
前者要是见到我,会露出多么冰冷的眼神?就像我当初混乱地对着电话发泄,害他被他的缪斯抛弃时那样?
后者也同样让我不安。她若是兴师问罪,大骂我是虚伪的骗子倒也罢了;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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