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 / 2)
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,又格外遥远。
一种同为beta、乃至同处于某种生命困境的寂寥感,在林一心头无声地弥漫,但并不浓烈,只是像这雨天的薄雾一样笼罩着。
拍摄结束,小陈看着相机显示屏上的预览图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微笑:“谢谢你,林先生。这些照片……让我觉得,我好像确实留下了一点什么。”他的语气里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。
林一沉默地看了他几秒,然后低声说:“痕迹已经在了。”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确定
小陈微微怔了一下,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,再次道谢后,抱着相机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离开了细密的雨幕。
周六晚上,林一回到他那间狭小但被他收拾得异乎寻常整洁的单身公寓。外套上还带着室外雨水的湿气。
窗外的景色是邻楼斑驳的墙壁和纵横交错的电线,在雨夜中显得更加模糊,视野压抑,却莫名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安全。
他走进小小的厨房,准备像往常一样,给自己煮一碗清汤面。
当他拿起菜刀,准备切一点葱花时,脑海里毫无预兆地、异常清晰地炸响起段景瑞那冰冷而笃定的声音,字字凿进耳膜:
“以后,就在这里。”
“经常。”
这两个短句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狠狠砸在他的意识上。
握着刀的手猛地一僵,动作停滞,指尖随即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。
他低头,看到左手食指上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,鲜红的血珠正缓慢地渗出来。
短暂的怔愣后,他果断地放下刀。
他很少让自己受伤,处理起来并不熟练。
走到水龙头下,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伤口,水流刺激着破开的皮肉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他从固定的抽屉里找出创可贴,撕开包装的动作有些笨拙,然后仔细地缠绕在伤口上。
他的命是安顺换来的,这个认知刻在骨子里。他处理伤口,更像是一种本能。
他默默地吃完那碗只飘着几片菜叶的清汤面,味道寡淡,但他机械地吃完了。
收拾好碗筷,他坐到床边。
床头柜上随意摆着几本书,他的目光掠过它们,犹豫了一下,拿起了那本借来的《悲惨世界》,随意翻开着。
其实他对冉阿让的苦难与挣扎没有太多共鸣,倒是挺喜欢沙威那种近乎变态的执着。
然而,今夜,脑海里反复盘旋这两句话。他不再去回想段景瑞当时的其他情绪,那些与他无关,他也不在乎。只是这两句话,已足够让所有的铅字失去意义。他读不进去了。
他终究是放弃了,合上书,将它放回原处。
关掉灯,躺倒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试图直接入睡。
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空洞交织在一起,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片由习惯构成的、却又仿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寂静里。
赛车
易感期结束后,段景瑞迅速回归了日常工作节奏。
他先是把之前搜集的几处潜在民宿开发点的资料分发给下属团队,要求他们进一步深入调研,从交通便利性、旅游资源、政策支持等多个维度进行量化评估,筛选出可行性最高的三个选址。
随后,他亲自与一家钢材供应商进行了线上谈判,凭借着精准的成本分析和不容置疑的语气,成功将对方的初步报价压低了五个百分点。
期间,他还审阅了新拟定的项目计划书,用红色标注出几处需要补充数据支撑和风险预估的部分,要求团队限期修改。
周三,他带着一个精简的团队,飞往d市一处毗邻著名山脉余脉的区域进行为期三天的实地考察。
那里的地势起伏很大,沟壑纵横,山体呈现出一种被风雨长期侵蚀后的粗粝感,土层裸露,植被稀疏,视野开阔,带着北地特有的苍茫与萧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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