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度春风 第86(2 / 2)
“阿行个急性子,早在去年就托我拟了聘礼单子。知道要活雁后,还亲自去芦苇荡里捉了一对,养在将军府后院里。虞娘子你是没瞧见,如今都胖得快飞不动了。”
徐行没看她,转身去井边的水桶,掬了一捧水洗手,声音显得漫不经心:“聘礼是都备好了,将军府还想再修缮一下,种些好看的花花草草,寝院家私很少,还要添置,你住得舒适些。”
秋日哪里有好看的花花草草。
虞嫣静静看他的背影,若是换作以前,徐行只会步步紧逼,绝不会在这种琐事上磨叽。
如今这般推诿,只能说明一件事,“徐行,朝堂那边,是不是有变?”
徐行转过身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终究没瞒她,“禁军上四军,长青昨夜查到,其中一位统领私底下纳了瑞王府送过去的歌姬,瑞王的手笔比我们想的要深。等到义父回来,会更稳妥。”
他是想娶虞嫣,但也想求个万全。
虞嫣对上他的眼眸,没有争辩,转身入了后堂的某间厢房。
“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门扉推开了,又慢慢掩上,只留一道缝隙。
徐行靠近门前。
这道缝隙,足够他听清楚了里面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那是衣带解开,罗裙滑落的声音。
又过了许久,虞嫣的脚步声才轻轻踏来。
徐行呼吸变安静,眼前好像烧起了一团火。
女郎就站在光影交界处,面上薄施脂粉,长发挽成了妩媚的斜髻,整个人有如明珠生辉。那一身正红嫁衣如火,并蒂莲花纹沿着裙摆绽放,金银绣线在阳光下溢彩流光。
从领口到下摆,从衣袖到腰带,针针精巧细致,繁复绮丽。
那些曾经空白的地方,原来早被填满了。
上一次看,还不是这样。
徐行伸手想去触碰,半途又顿住了,喉头滚了滚,“何时绣好的?”
女郎主动牵起了他的手,“徐行,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“我很早就绣好了。是我不想等了。”
“我既然敢穿在身上,就不怕被连累……”
虞嫣话还没说完,人就被他搂入怀中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徐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,双臂收紧,沉默了好一会儿,心头忽然安定了。
“那就选最近的那日。”
管他什么秋高气爽,吉日良辰。
虞嫣愿意嫁,那他面前就注定只有生路。
婚期定了,丰乐居上下喜气洋洋。
虞嫣对着礼单盘算了大半宿。
婚房的檀木拔步床、压得住场面的酸枝桌椅、刺绣屏风、幔帐……她虽有些积蓄,丰乐居也赚了不少,但要撑起一座将军府的内宅,终究是不太够看。
既然是要过一辈子,那就不用分什么彼此。
虞嫣觉得是时候用徐行给她的那枚钱庄指环了。
翌日一早,她便带着阿灿去了那家离盛安街最近的通宝钱庄分号。
通宝钱庄的柜台前。
虞嫣从怀里拿出那枚黑曜石私印,老掌柜一见那印信,态度立刻恭敬起来,亲自将她请进了贵宾雅间,“大娘子请稍坐,这是徐将军名下的账目,您先看看。”
虞嫣翻开账册,看着那一笔笔日渐填起来的积蓄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留七成还存入柜上,三成……兑成办喜事用的小银锞子吧。”
“银锞子库里都有,就是清点费些时间,大娘子稍候片刻。”
“劳烦掌柜了。”
虞嫣正喝着茶,雅间的屏风外传来一阵动静。
似乎是有年轻女郎要兑换大笔银钱,声音有些耳熟,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。
虞嫣起身,透过屏风的雕花缝隙随意一瞥,目光却定住了。
隔壁的柜台上,站着一个穿着宝蓝水光缎褙子的年轻女郎,鬓发上一只珍珠步摇,身形窈窕,身旁跟着个健壮仆妇。
是陆延仲的妾室玉娘。
她的腰身变得纤细,已诞下了孩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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