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臣 第2(1 / 3)
她父亲被下狱当日,她母亲谢昭昭就闯宫觐见长公主去了,走时火急火燎,回来时却气定神闲的,她问起父亲情况,谢昭昭便说是他办事不力,该吃点苦头长长记性,如此她便知晓,父亲应当是没事,只是案子一日不破,父亲恐怕一日出不来。
想到这里,慕容晏定了定神,问道:“敢问沈大人,京郊那具无头尸案,大人可有头绪?”
听到这问句,校尉们把头压得更低,心里只觉得他们大人这未过门的夫人好生厉害,一上来就触人霉头。
见沈琚半天不答,慕容晏又说:“若大人还未破案,不知可否让我一试?小女愿与大人立下军令状。”
沈琚的神色终于起了变化。
他的目光落在慕容晏的脸上,同她的眼神对上,很是犀利。寻常人叫他这么看一会儿就会扛不住错开视线,慕容晏却不闪不避,眼睛直直迎上他的。
她此前摔了一大跤,又差点命丧马蹄之下,随后被皇城司拔刀相向,莫说寻常女子,便是换个男子来也早就被吓破胆了,她却仍是不卑不亢,虽倚在侍女身上瞧着有些狼狈,眼中笃定与自信的光却极盛。
亮得竟让他有些想要移开眼。
沈琚收紧缰绳,冷声问道: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她扬了扬下巴,也不再自称小女,“当日赴宴途中遇到无头尸,我是亲历者,那尸首我也见过,此案如今八日未破,京兆府和大理寺没有头绪,皇城司也查不出结果,既然如此,何不让我一试?我若查出来了,这便是皇城司的功劳,公主必然有赏,我若查不出来,国公爷只肖把罪责都推到我头上,公主顶多会认为你急于破案失了分寸,姑姑教训侄儿,骂几句便是,于皇城司并无损失。”
沈琚不答,只是定定看着慕容晏,看得她心如擂鼓。
说这番话,她心底其实并没有把握。她虽与沈琚有一门亲事在,但沈琚早年一直养在边关,直到去年才应召回京领了皇城司监察的职位,此前他们从未见过,两家府上没什么来往,两人也没什么交情,而她和慕容家、谢家的脸面放在沈琚的面前更是一文不值。
但她此刻却决不能退让。
先不说她从看到那具尸体起,就觉得此案绝不简单,这些天她日思夜想,却见外面都和无头苍蝇一般,只叫她百爪挠心,恨不能亲自上手;更何况她的父亲还在大狱。
父亲一向专注刑狱断案之事,这些年没少在外奔波,也没少去那些阴寒之地,虽然平日里也打些五禽戏之类的健体,可到底年纪摆在那里,狱中不见天日,只怕要吃不少苦头,若她能早一日破案,也能早一日让父亲回到家中。
两人的目光交战了好一会儿,就在慕容晏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沈琚却忽然笑了。
他素日板着张脸,此时不过微微勾唇,便有如春风化雨。
他是在边关历练过的,如今领了皇城司监察一职做事,同慕容晏往日里常见的那些镇日在京中游手好闲、只知招猫逗狗吟诗作曲的世家公子全然不同。
慕容晏不由看愣了。
愣过后,她才惊觉自己竟然看一个男人入了迷,不由面上一热,急忙低下头,抬手伪做打了个喷嚏,只当是冻的。
只听沈琚开口问道:“你说愿令军令状,若是不能破案,你当如何?”
“若是不能破案,”慕容晏抬起头,抿了下唇道,“若是不能破案,国公爷想如何便如何。”
哎呀!围观校尉们恨不能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,却只能将头压得更低。
慕容晏说完才惊觉这话有歧义,只是想改又不能,便只能红着脸梗着脖子,故作不知,只望着沈琚,却见他眉头轻挑,唇边的弧度似也更开怀了些。
慕容晏怀疑他是在嘲笑自己。但不过眨了下眼,就看他已经敛起面容,好似刚才的笑不过是她的幻觉。
沈琚问道:“京兆府、大理寺、皇城司花费数日未有头绪,你要如何查?”
他这么问,便是此事有门。慕容晏顿时觉得身上痛楚都少了几分,朗声答道:“自然是先找找全尸身。”
“京兆府、大理寺同皇城司都用尽了方法,这几日更是带着鹰犬处处搜寻,仍找不到,你又要如何找?”
“大人们找不见,是因为用错了方法,也找错了方向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慕容晏并不立刻作答,而是问道:“敢问大人,这些天可是昼夜不停,在京郊搜寻余下的尸体?”
沈琚点了下头:“正是。”
慕容晏又问:“可是在发现尸体的附近,方圆十里,却便寻不着?”
沈琚说道:“你既已知,便将你的法子速速说来,若当真能找全尸首,我便同意你参与此案。”
听他这么说,慕容晏便知这事成了。她眉眼一松,语气也轻快了些:“大人可见过那尸身上的车辙印?”
沈琚颔首:“当日便问过,那是最先发现尸首的吏部尚书家没来得及拉住车架压过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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