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1 / 2)
李栖鸿捂住自己破了皮的嘴唇,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:“你这是干什么……你不是很恨我吗,你在搞什么啊……”
乐郁轻声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问:“疼吗?”
李栖鸿:“有点……”
李栖鸿:“那你还恨我吗?”
他听得见乐郁的呼吸声。片刻后,那人长长叹了口气,没有回答。
李栖鸿觉得有些累了。他双臂撑在那,感觉到了隐约的酸疼。
“算了吧,乐郁。”李栖鸿说,“说真的,算了吧。”
“天已经亮了。听见了吗?窗外有小鸟在叫……”乐郁说。
他无视了李栖鸿这句话,既没有认可,也没有否定。他舔了舔嘴唇,支起膝盖。
两个人的身体鲜明地抵在了一起。李栖鸿慌乱地想后撤,乐郁拉住了他的手。
手指与手指紧贴咋一起,指缝间缓慢的摩挲着。
“这些事情后面再说吧。”
天光被厚厚的窗帘阻隔,只有一线微微透露出端倪来。时间的河流被挡在这方空间外,好像变得遥不可及。
无关过去,无关未来。只有此时此刻此地的两个人。赤身裸体,一如他们刚刚降生时那样。涕泣、嚎啕、若有所失。
这样的感情是爱吗?还是说仅仅是一种身体的惯性,一种简单的欲望。
爱是纵容?抑或者爱是憎恨。爱是拯救?抑或者爱是无穷苦难的渊薮。
你在爱我吗?还是说你已经不再爱我。
言语干涸了,如同泪水。体液粘稠而带着腥气,慢慢变成凝固的斑点。
闭再眼睁眼,时间自低处涌了进来,等待他们落回湿漉漉的正轨中去。
他们出宾馆时日头已经偏西。两个人坐在宾馆附近的快餐店里。他们坐的位置靠近窗户,把来往的行人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李栖鸿没什么精神。他味同嚼蜡般吃着面前的米线。乐郁撑着腮看他,忽然说:“我答应你了。”
“什么……?”李栖鸿发出含糊的声音,困惑的眼神姗姗来迟。
“我们还是分手吧。”乐郁说。
李栖鸿搁下筷子。
“那你刚刚算什么,你又在试图补偿什么吗?我不需要你这样,你……”
李栖鸿的情绪肉眼可见又要失控,乐郁伸手截断了他的话:“不算什么,算我爱你。”
对面的青年瞬间僵硬了。那双眼睛无措地睁大,而后又回到正常大小。
半晌,他偏过头,自嘲地笑了笑:“事到如今你还是这样。”
乐郁吹着汤碗,香菜在汤面上浮游着,绕了一圈后又游回了原位。
“你也一样,”乐郁说,“所以我觉得,你说分手是个很好的提议。”
李栖鸿猛然回头,他看着乐郁,而乐郁掰了掰略有酸痛的肩膀,没再躲避他的眼睛。
“那,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?”
“啊。你能和我做朋友吗?你昨天还对着我发小吃醋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管怎么说,我把现在的联系方式留给你。我知道,就算我不给你,往后你想找我肯定有你的办法,但你还是别费这个多余的劲了。”
“这算是什么……乐郁,你这又算是什么。”李栖鸿咬牙切齿地说,“你到底……你在蔑视我的决心吗?”
什么决心,纸糊的决心。
乐郁有点想笑。李栖鸿时而露出一点成熟的样子。而他好话没说几句,底下的幼稚脾气又四处露馅。乐郁调出微信界面,把手机推了过去:“你别说那么重。我可能有。我承认我害怕你,也有点恨你。说到底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类人,你难道不清楚吗?”
李栖鸿按住乐郁的手机,色令内荏:“……那又怎么样。”
乐郁:“你之前不还是挺明白的吗?一口一个‘不是为难我的’,要和我‘一刀两断’。”
他看了眼李栖鸿,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,叹气说:“你看,你在这件事上还拎不清。我也一样,所以你说分手挺好的。”
李栖鸿捂住自己的脑袋,没说话。
“怎么了,事到如今,你又舍不得了吗?”乐郁说。
李栖鸿闷闷地说:“我从来就没有舍得过。”
他喝了一会汤,又冒出一句:“你想好了吗?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
乐郁把碗推到了一边:“我想好了。”
乐郁不再对自己的过去严防死守,一些事情从现在的他口中讲出,已经不再让他难以承受。李栖鸿也不像过去那样如同一只二踢腿,随时随地炸成朵不知变通的烟花。
但是他们依旧有些事情没能解决。许多话无法沟通。过去的事情铸成了一道不算高的铜墙铁壁,好像能轻易逾越,又无法即刻推翻。
在此时此刻的二人,人生未来数不尽的变数仍旧难以捉摸。一旦走入这条河流之中,这些情感就越发晦暗不明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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