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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折腰 第142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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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峥看着停下的岑镜,心间的担忧与沉闷徐徐散去。他的唇边逐渐挂上丝丝笑意。笑意虽不显,但却格外的深长。他那双如鹰隼的眸,仿佛见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眼底欣赏之色再难掩饰。

他就知道,她不会这般轻而易举地放弃!就像在明月山的洪水中,她不断地吹响鸟哨。她不会放弃求生,亦不会放弃挣扎!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。

在无数人的注视之下,岑镜忽地转身,直视上邵章台困惑的眼睛。她重重将手中却扇掷在地上,旋即从袖口中一下抽出一直捏在衣袖边缘处的吹箭,将其紧握,举至唇边。

岑镜厉声喝道:“谁敢过来?便莫怪我这淬毒的吹箭不长眼!”

话音落,举座皆惊。

两边宾客好些人都离座起身,朝湖边围栏处走来。坐在厅中的人亦觉察到不对劲,都紧着派出下人去外头瞧。

徐阶眉微蹙,同许多人一样,他眼中藏着一片因困惑而来的茫然,不解地看向窗外。而就在这时,去探查的张瑾小跑了回来,俯身在徐阶耳畔道:“好像是新娘那边出了事,新娘动了毒箭。”

徐阶微愣,旋即扶着张瑾的小臂起身,“去瞧瞧。”

离得最近的姜如昼瞠目地看着岑镜,耳中似是还回荡着岑镜的那声怒吼,阵阵嗡鸣。

邵章台显然还未从巨大的震惊缓过神来,紧盯着岑镜,眼里全是探究。他双唇未动,便是连问话,都不知从何问起。张梦淮则紧盯着岑镜,胸膛都开始大幅地起伏,两只手的手指在衣袖中拧得泛白。她果真生事!

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中,唯有厉峥,脊背彻底松弛下来,靠在了椅背上。他单臂搭上了桌子边缘,唇边的笑意愈浓。目光黏着在岑镜面上,似是台下的观众,在欣赏自己最中意的角儿。甚至眉宇间漫过一丝期待,迫不及待想看接下来精彩的场面。

一旁的赵长亭低声赞道:“啧,还得是镜姑娘。”说不准他们连亲都不必劫了。

岑镜忽地举着吹箭,转向姜如昼。她眸色森寒,唇边含着挑衅的笑意,开口道:“要么我现在杀了你,要么便滚远些,自己选!”身边近距离内不可有人,若是趁她不留神下手可就麻烦了。

姜如昼紧盯着岑镜,眸光一跳,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唇角不受控的剧烈抽动,他眉眼微垂,岑镜手中吹箭尽头,阴刻北镇抚司的字样出现在眼前。这一瞬间,他意识到,这恐怕当真是淬了毒的箭。

姜如昼强忍住心间的屈辱,徐徐后退,而后快步走去了主楼楼梯下,站在了张梦淮的下首。

见周围已经无人,便是有人过来,五步之内,便会死在她的吹箭下,岑镜的心稍安。

岑镜再次看向邵章台。

这一刻,蛰伏在她魂魄中的所有锋芒与尖锐,再不加半分掩饰。尽皆如冲破堤坝的山洪般,全然释放。她的一双眸锐如猎隼,唇边的笑意不屑又充满嘲讽。

邵章台再次一愣。

他看向岑镜。比之前更多的困惑袭来。眼前的女儿让他感到格外的陌生。明知不可能,但此刻他的心中依旧生出强烈的怀疑。这还是不是他那个乖巧听话,依赖顺从的姑娘?

“官人。”

耳畔传来张梦淮低声地提醒,“宾客们都看着呢。”

邵章台从震惊与困惑中回过神来。

今日京中的达官显贵齐聚府上,万不可闹出什么事端来。

邵章台面上含上关切的神色,朝岑镜虚抬一下手,问道:“怎忽然这般闹了起来?可是受了什么委屈?同爹爹说说。”

分明到处都是宾客。可此时此刻,整个邵府里,安静地都能听到风拂过耳畔的声音。

岑镜刻意提高了声音,朗声质问道:“受了什么委屈?你可当真是会装好人啊!”

话音落,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邵章台身上。一时都无比好奇,这做爹的到底都做了些什么,怎逼得女儿新婚之日当众动毒箭。

邵章台眼眸微睁,神色微沉,“养你长大,为你选亲,添置嫁妆。哪一样失了为父之责?今日竟换来你这般质问!”

岑镜闻言失笑,“养我长大?是指哄骗我和娘亲,将我们关在京郊宅子里十数载吗?为我选亲,是指你作贼心虚胡乱择人将我嫁出去吗?至于添置嫁妆,你是当真要我好,还是怕落人口实,有损官声?”

这些话被当众撕开在众人眼前,邵章台手都有些发颤,一时眼前发黑。这一刻,他忽地意识到,他这个女儿,势必是知道了关于她娘亲的事。断不能再叫她胡来!好在他是父,无论是律法还是礼法,他都对她有绝对的控制权。

生怕岑镜再口不择言,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来。邵章台厉声斥道:“我生你养你,便是养得不尽如你意,你也当行孝道!”

说着,邵章台指向一旁的姜如昼,“我为你挑选的夫婿,又差在何处?他纵不是高门显贵,却自考科举,才华横溢!为父一直教导你,与人结交不可眼窄势力。你竟还因不满其门第,而当众闹出这般事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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