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:低气压的独奏(SoloinLowPressure)(4 / 4)
。
而且……
更让她感到绝望和唾弃自己的是,就在她脑海里盘算着逃跑路线的那个瞬间,她的眼前,竟然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了那双深灰绿色的、充满掌控欲的危险眼眸;以及,那个在寒冷刺骨的冬夜里,强硬地将她圈禁、烫得她浑身发软的滚烫怀抱。
她无比悲哀、且充满自我厌恶地发现,自己竟然在潜意识的最深处,在极其卑微地等待着那个危险到了极点的男人出现。
哪怕她心里很清楚,迦勒·维斯康蒂是一杯掺了剧毒的鸠酒,只要喝下去就会粉身碎骨。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那也是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溺水深渊里,唯一能够抓住的、散发着热度的解药。
“叮铃——”
咖啡馆挂着复古黄铜铃铛的玻璃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,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店里响起。
江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抬起头,隔着墨镜死死地盯着门口,心跳瞬间飙升。
然而,进来的只是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年轻大学生。他们手里拿着滴水的雨伞,有说有笑、旁若无人地走向了吧台点单。
江棉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,在那一瞬间猛地松懈了下来。
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。但紧接着,随之而来的,却又是一种极其隐秘、挥之不去的巨大失落感。
她转过头,看着身旁那面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落地玻璃窗。
玻璃窗上,隐隐约约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。
那个女人面容苍白如纸,哪怕戴着墨镜也掩饰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惶恐与不安。她看起来,就像是一只被死死地困在钢丝笼子里、已经预感到屠夫的铡刀即将落下、却根本无处可逃的兔子。
心跳,开始变得越来越快。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,正在一点点攥紧她的心脏。
那是某种属于动物在面临灭顶之灾前,最原始、最本能的预警。
然而,坐在温暖咖啡馆里、满心只有迷茫的江棉并不知道。
此刻,就在这条繁华街道的对面。
在雨幕的掩护下,一辆没有熄火、车窗贴着极深黑色防窥膜的福特商务车里。
一双充满了贪婪和杀意的眼睛,正透过单向玻璃,像盯着砧板上的一块肥肉一样,冷冷地注视着她坐在角落里的一举一动。
“老大,目标人物确认。还在va咖啡馆里,一个人。”
车厢里,一个穿着黑色夹克、操着浓重闽南口音的马仔,正按着耳麦里的对讲机,低声且快速地汇报着情况。
“继续给老子死死地盯着。”
对讲机那头,传来了老林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,“赵立成那个王八蛋竟然敢卷了u盘和金条跑路,简直是不知死活!既然找不到那个缩头乌龟,那就拿他这个漂亮老婆开刀。等她出来,找个没人的巷子,直接绑了带回堂口。我就不信,赵立成能眼睁睁看着他老婆在我们手里被玩死。”
那是被赵立成的背叛彻底激怒、已经陷入疯狂报复状态的福建帮眼线。
一张针对江棉、沾满血腥味的捕兽网。
在伦敦的雨夜中,已经彻底收紧了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