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（4 / 5）

一段奏完，胸口就有什么重重地砸了下来。

&esp;&esp;不对。

&esp;&esp;第一小提琴的音色明显偏薄，那种略带干涩的音质，绝对不可能来自那把价值千万的斯特拉迪瓦里。

&esp;&esp;恍惚间，池弈往右边看了一眼。

&esp;&esp;林杳坐在第二小提琴的位置，相比之下，她的琴音色饱满、圆润，低频厚重有丝绒质感。

&esp;&esp;两把琴一对比，差距几乎是赤裸裸的。

&esp;&esp;观众席里也有人察觉到了，周围开始响起低频的碎语。

&esp;&esp;池臻盯着舞台看了一会儿，眉头皱了起来，表情也渐渐变得不可思议。

&esp;&esp;“你这乐团怎么回事？”

&esp;&esp;她压低声音，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愤怒：“连把像样的琴都借不到，还演什么四重奏？”

&esp;&esp;池弈没有回答，只是一瞬不动地盯着舞台。

&esp;&esp;安焰的演奏没有任何问题，可以说是完美。

&esp;&esp;勃拉姆斯的第二号弦乐四重奏，因为频繁的换把、密集的高把位和长线条的控制，对小提琴的要求非常之高。

&esp;&esp;而安焰指法干净，琴弓控制得很稳，情绪推进也非常细腻。

&esp;&esp;只是那把琴，实在是太差了。

&esp;&esp;音色单薄，泛音也不够干净，跟林杳那把瓜达尼尼同台，说是狼狈也不为过。

&esp;&esp;可是，他明明已经通过协会把琴借给了安焰。

&esp;&esp;她为什么不用？

&esp;&esp;百思不解之中，音乐继续推进。到了第三乐章的华彩段落，第一小提琴的旋律需要跃上高把位。

&esp;&esp;琴弓重重地压下，就在一个极高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
&esp;&esp;“啪！”

&esp;&esp;一声极脆的断裂声炸开。

&esp;&esp;第一小提琴的e弦直接崩断了。

&esp;&esp;银白的琴弦在灯光下弹开一截，台上的三个乐手也跟着愣了一下，琴弓顿了半拍。

&esp;&esp;观众席一片哗然。

&esp;&esp;池臻简直被气笑了。

&esp;&esp;她转头看向池弈：“你邀请我过来，就是让我看这个？见识一下你现在的乐团有多落魄？”

&esp;&esp;池弈脸色沉下来，没有作答。

&esp;&esp;可是与此同时，观众席却接连传来难以置信的抽吸。

&esp;&esp;池臻这才回神似的看向舞台。

&esp;&esp;同样的情况下，99的演奏者都会选择换弦后重新开始。

&esp;&esp;而安焰的音乐没有停。

&esp;&esp;演奏仍在继续。

&esp;&esp;几乎是眨眼的瞬间，安焰已经往下换了一个把位，且在同一瞬间就调整了指法。

&esp;&esp;她硬是用剩下的三根弦，把原本e弦上的旋律转了到a弦和d弦上去！

&esp;&esp;同时这也就意味着，她要立即改出一套新的指法！

&esp;&esp;这简直堪称绝境演奏，是赌上全部功底的孤注一掷。

&esp;&esp;演奏技巧、肌肉记忆、音准直觉，更重要的是演奏者的临场反应和抗压能力，都会被拉到极限。

&esp;&esp;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&esp;&esp;可是琴弓落下，音准分毫不差，节奏也没有一点拖延。

&esp;&esp;舞台上的三个乐手反应过来，立刻重新接上，乐曲毫无影响，这个断弦的意外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。

&esp;&esp;这下换池臻愣住了。

&esp;&esp;她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舞台，目光全然集中在安焰身上。

&esp;&esp;而舞台上的姑娘只是低着头，神情专注异常。

&esp;&esp;那根断掉的琴弦还垂在琴头上，轻轻地晃着，她却完全没有在意。

&esp;&esp;观众席里的骚动也渐渐地停了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直到四重奏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。

&esp;&esp;音乐结束，余音回荡。

&esp;&esp;偌大的沙龙厅安静了三秒，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座位上。

&esp;&esp;然后池臻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
&esp;&esp;“bravo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