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手段(1 / 1)

加入书签
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裴雪在玄关脱掉外套、换鞋,弯腰将鞋子整整齐齐地码好,鞋尖朝外。书包拎在手上,里面装着一张需要冷珊签字的成绩单。明天是高一年级的家长会,关涉到文理分科,学校要求每位家长都必须出席。

他母亲很忙,但出乎他意料的,对此事点了头。

屋里静悄悄的,冷珊似乎还没下班,这很正常。调休的前一晚往往是加班最狠的时候,冷珊的责任心强,必定要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肯离开。此时他应该上楼回屋,边看书边等待母亲。

但不知为何,裴雪就是感到了一丝违和。

他回头,看向了玄关处那只墨绿色的托特包。

冷珊的包。它早上还不在这里。

裴雪绕过楼梯继续往前。他心里起了警惕,脚步反而慢了下来。客厅里没有人,餐桌边没有人,阳台上……厨房里……

厨房里,站着裴远白。

“放学了?”围着围裙的裴远白听见动静,转头朝他一笑。他在煲粥,鲜甜的米饭香气遥遥飘过来,让裴雪的胃莫名痉挛了一下,“你妈妈还在加班,我等会儿给她送宵夜去。”

水汽蒸腾,灯光昏暗,裴远白拿勺子搅了搅粥,小心地盛出一小碗,端着朝他走来:“饿了吗?香菇瘦肉,我记得你也爱吃。”

裴雪背倚着厨房的玻璃门,手里的书包磕着他的小腿,不重,但一直在往下滑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“今天下午。”裴远白示意他去拿汤匙,“别光站着了,趁热吃。”

裴雪不饿,只是懒得拒绝。他端过碗,又听裴远白不经意般道:“你妈妈没空,明天的家长会我去开。”

裴雪动作一顿:“她提前半个月就请假了。”

“有突发事件,没办法的事。”裴远白双手撑在流理台边,笑盈盈地看着他,“怎么了,不希望爸爸去?”

裴雪埋头喝粥:“随你。”

他想多了,冷珊不只有一个包,忙起来忽视了旁人也是常有的事。喝完粥,他上楼洗漱,只在上楼的拐角处,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,又往楼下看了一眼。

裴远白熄了灶台的火,背对着他,正在往保温桶里盛粥,耐心而细致。低头间,他的后颈上有一处皮肤微微泛红,像是嵌了一道划痕。

他们家没有人养猫狗。

再见到冷珊已经是一周之后了。此后的半年里,她和裴远白进入了一场漫长的离婚拉锯战。没有吵闹、打架、砸东西,甚至连大声一点的争执都没有,两人的工作都很忙,平常不着家,待人又都很客气、很有教养,但这是裴雪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,何谓“恨之入骨”和“你死我活”。

军婚难离,律法上和舆论上都是,裴远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。这场战争最终是冷珊败了,裴远白承诺会给她自由,随她去找新欢亦或旧爱,只是不能离婚。

那半年像一场噩梦,无论是对谁来说。

裴雪很少在天亮前惊醒,但只要醒了,便再也难以入睡。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感觉到自己出了汗,走去阳台上推开了窗。

窗外树影摇曳,空气温暖而湿润,夜色温柔。

昨日,裴远白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雪,我爱你妈妈,比世上任何人都更爱。”

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,裴雪垂眼,发现自己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面对父母双方,他从始至终都站在冷珊这边,但他也无比肯定地知道,裴远白没有说谎。

他爱冷珊爱到处心积虑,爱到不惜代价。

手机屏幕亮起,裴雪还陷在梦中的情绪里,缓了片刻才去看,心里忽然一跳。安之。

她只发了两个字:想你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