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谎(1 / 2)
从清晨一口气做到将近十点,贺亭知被沉沐雨扔进卧室倒时差。
其实他最近很忙,已经连轴转了好多天了,他刚从国外回来,接着又被沉沐雨弄了两个多小时,贺亭知腰酸腿软,一直强撑着做,最后他虚弱到精神游离,走路都有点晃,他抱着沉沐雨的枕头,刚合上眼就睡着了。
贺亭知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,醒来天光亮着,他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午后。
他觉得头不舒服,蹙眉揉着太阳穴,听见外面有动静,不知道沉沐雨在鼓捣什么,他慢慢走出卧室,在厨房里找到她。
沉沐雨穿着家居服,她没化妆,扎着围裙在煎肉。贺亭知站在厨房门口,一瞬有些怔愣,他问:“你在干什么?”
沉沐雨说:“你瞎啊,我在做饭。”
贺亭知沉默了一会,他没见过沉沐雨做饭,也不知道沉沐雨会做饭。
他看着她煎肉的样子,突然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珠宝晚宴那晚,她穿了一条落日黄的亮片鱼尾裙,走廊拐角,她像一阵风似的撞在他身上,他吓了一跳,后退低头,前襟一抹柔白的亮闪粉,大概来自她的肩膀。
他不认识沉沐雨,他对娱乐圈也不了解,那时候只觉得她很漂亮。
明媚、洁净,漂亮到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,后来他跟沉沐雨在一起,又见过她卸妆素颜,也见过她睡醒蓬头垢面的样子,他见过她高潮表情失控、头发被汗贴在脸上,他还舔过她的脚趾和她的排泄器官……即便那样,他都从没觉得割裂难受过,但是现在。
里脊肉在煎锅里滋啦作响,贺亭知记起他的母亲。
“为什么要做饭?”贺亭知问,“直接买不好吗?”
沉沐雨听完很不爽,她皱眉瞪他一眼:“我已经在做了,能不能别扫兴?”
于是贺亭知不说话了,站在那里看她继续煎肉。
她已经炒了一盘土豆丝,旁边放着一碗打好的鸡蛋液,还有两个光滑的小面团。贺亭知不会做家务,他有点要脸,想帮忙又怕做错事挨骂,他犹豫一会,还是问:“我能做什么?”
沉沐雨指指水槽:“把那些生菜洗了。”
水槽里有一盆生菜叶,贺亭知没多想,走过去弯腰,仔细洗掉菜叶根部的泥。
等他突然意识到沉沐雨在做什么,他愣住扭头,沉沐雨已经把面团擀成饼胚,放在刷好油的平底锅上。
饼胚受热鼓包,在锅里膨胀成圆圆的球。
贺亭知望着平底锅,觉得心脏酸麻,仿佛也像那张面饼似的鼓了起来,沉沐雨用筷子戳开那个鼓包,把蛋液从破口灌进去,她翻面煎熟,把里脊肉和土豆丝夹到灌饼上,然后朝他伸手:“给我一片生菜。”
贺亭知回过神,拿一片生菜递给她。
沉沐雨把生菜放上去,连饼带菜麻利卷好,再用硅油纸包住:“给。”
贺亭知伸手去接,鸡蛋灌饼刚出锅很烫,他握着没松手,但他可能是太累了,不知怎么,总是有点走神,他握着鸡蛋灌饼,像机器人似的,需要她给他指令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,沉沐雨说:“吃呀。”
贺亭知张嘴咬了一口。
沉沐雨又问:“好吃吗?”
贺亭知点点头:“好吃。”
真的很好吃,灌饼外酥里嫩,她煎的里脊肉特别香。生菜叶新鲜脆甜,土豆丝的口感也恰到好处,他咽下一口,忍不住接着再咬第二口,沉沐雨笑说:“你怎么这么爱吃鸡蛋灌饼啊?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富二代,早餐都得吃鱼子酱牛排、面包浓汤什么的。”
贺亭知嚼着食物也笑了笑,视线轻抬,他从厨房落地玻璃照见自己的影子。
他握着鸡蛋灌饼停顿,在那一瞬他想起贺春明,父亲贺春明是个傲慢矜贵的男人,他有着极强的控制欲,大到公司股东决策,小到母亲在汤里放的一滴香油,他无一不会轻笑挑剔,好像永远都不会满意。
父亲很少发火,只是笑容也很浅薄。
他总是淡淡勾着唇角,盯着人时,含笑的眼透露鄙夷和厌恶,他笑着问母亲:“你很喜欢香油?”
就像他经过贺亭知时停步,因为看见他手里的鸡蛋灌饼而笑道:“亭知,你喜欢吃这种东西?”
那一年贺亭知不到十岁,贺春明笑着俯下身子,身体阴影完全遮挡住他。
他笑得很轻蔑,没来由的,贺亭知觉得有些难堪,他低垂着头,因为他的欲望被嘲弄凝视而感到羞耻,他慌张失措,把鸡蛋灌饼往身后藏,贺春明又问:“好吃吗?”
贺亭知下意识摇头,贺春明笑容淡了淡:“撒谎。”
“你明明觉得很好吃。”贺春明盯着他说,“亭知,你很馋,很想吃,对不对?”
贺亭知不敢跟父亲对视,他抿紧嘴唇,被质问得忍不住想哭。
父亲轻嗤笑着,仿佛“馋”和“想吃”是很丢人的事,可他只是买了一份鸡蛋灌饼,他只是吃了一口鸡蛋灌饼……贺春明突然说:“扔掉它。”
贺亭知吃惊抬头:“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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